错忆乱码

2015/3/16 14:55:00  156 阅

    写错自己名字的考生
    考试铃声打响第二遍的时候,最后一位入场的考生才跌跌撞撞闯进考场。监考老师从他手里拿过准考证仔细地看过,又瞅了瞅他狼狈不堪的模样,责怪了一句:“真没有时间观念。再晚一步,你就不能入场了。”
    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,接过准考证,找到自己的座位坐好。
    老师把卷子发给他的时候,别的考生已经开始答题了。他慌乱地拿起笔,在姓名一栏填上“秦阳”。
    开始答题,竟然是出奇地顺利。记忆清晰,思维通畅,秦阳抓了一把头发,心想:天助我也!竟然出这么简单的题目!
    得意之余,秦阳偷眼望了望别的考生,竟然发现大多数同学正在抓耳挠腮,苦思冥想。秦阳呆了一呆。难道是因为自己这段时间特别用功,复习得很好吗?可是……
    一只大手突然出现,手指使劲地敲了敲他的卷子。秦阳抬起头,看到的是监考老师怒气冲冲的脸。
    秦阳一片茫然,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。他在规定的时间入场,按要求答题,没有带小抄,没有偷看别人的试卷,没有任何作弊的行为。他看着那张发怒的脸,小心翼翼地问:‘有什么问题吗?”
    监考老师指着他考卷上的名字问“你叫什么名字?”
    “秦阳。”秦阳回答,摸不着头脑。
    监考老师抓起秦阳的准考证,用关节重重地敲了敲上面的名字,似乎自己的手指是铁打的,没有痛觉一样。
    秦阳看了看上面的名字,脑袋“嗡”地一声一片空白。
    准考证上的名字并不是“秦阳”,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名字“白路成”。白路成是谁?难道自己在匆忙之中拿错了准考证?不会啊,准考证上面是有照片的,的的确确是他自己的!虽然长相不是很帅,但引用一些女生私下的评论是“很有阳光味道”。
    可是……
    监考老师的声音很大,全考场的同学都朝他看着,各种各样的眼神。监考老师问:“你到底是谁?你一定是替考的,因为来晚了紧张,所以写了自己真正的名字!”
    秦阳都快哭了。他想辩解,监考老师却不由分说收了他的卷子。“去学生处等候处理!”监考老师命令道,然后招呼了外面的巡考。巡考走进来,像警察逮住小偷一般将他拎了出去。走出考场之前,秦阳听见教室里一片唏嘘声。

    死去的人是谁
    秦阳沮丧地站在学生处的桌子前。桌子后面坐的是学生处处长。处长问明了秦阳是哪个班级之后,拨通了他们班主任的电话。几分钟之后,班主任刘其来了。刘其是个年轻老师,三十岁不到。他问明了情况之后,乐了:“他的确是我们班的学生,并不是替考。可是他不叫秦阳,他叫白路成。”
    学生处处长呆了呆:“可是他为什么要在姓名一栏填上秦阳的名字?你作为他的班主任,可不能包庇学生啊。如果真是替考……”刘其打断了处长的话:‘他的的确确是我们班的学生,我可以用我的名誉和前途来担保。我想他可能是因为这段时间压力太大而糊涂了。我请求你们能让他继续考试。”
    处长沉吟了片刻说:“刘老师,你给我写个保证书,如果白路成的身份有任何问题,我们将会开除你。然后,他可以继续参加考试。”
    秦阳,不,是自路成,他回到考场继续考试的时候,离考试终止时间已经不足半个小时了。而他的题只答了三分之一。监考老师幸灾乐祸地看着他,心想你就是有再大的能耐也写不完题的。
    可是,白路成奋笔疾书,二十分钟不到,已经答完了全部的试题。写完最后一个字的时候,监考老师目瞪口呆,白路成却感觉一片茫然:即使题出得再简单,自己也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做完呀。
    联想今天发生的事情,首先是,他明明记得今天的这场考试是九点钟开始的。他八点差十分起床,下意识看了一眼考试通知,发现考试开始的时间是八点。自己竟然记错了考试时间!他脸也没洗便往考场奔去,于是有了开头那一幕。
    如果记错考试时间真的是自己粗心的话,那为什么连自己的名字都记错了?他一直都叫秦阳的,为什么凭空出现了个叫白路成的家伙?
    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!难道是自己这段时间压力过大而出现了精神错乱?可是在答题的时候,自己的思路又是如此的清晰!
    白路成回到宿舍的时候,第一个想法就是去看自己的课本。宿舍里本来住了四个人,但有一个因病休学了,另外两个,一个是本市的回家住了,另一个在校外租了房子。所以宿舍里只有白路成一个人。
    当白路成发现自己所有的课本上都是“白路成”的名字而非“秦阳”时,几乎崩溃了。那字迹明明是自己的,即使这是个陌生的名字,但字迹却是熟悉的。白路成敲着自己的脑袋,他不知道还有多少事情在自己的记忆之外!
    门忽然被推开了,进来一个高个子男生。男生一见他就惊叫起来:“白路成!你怎么穿上我的衣服了?这件衣服我昨天特地洗干净,准备今天晚上约小文吃饭时穿的!”
    白路成傻傻地看着这个男生。这个男生他是认识的。他叫林清,住在本市。他叫自己“白路成”,看来自己真的是白路成!可是,自己的衣服——他低头看身上的衣服,是件浅粉色棉衬衣,很漂亮,但穿在自己身上略大了一些,难道真的是比自己个子高一些的林清的衣服?他呆了呆,想起来自己早上起来去阳台上收衣服,没有考虑就收了这件衣服并穿在身上。潜意识里,他觉得这件衣服就是自己的。可是这会儿再想,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这衣服是什么时候买的了。
    林清看到白路成失魂落魄的模样,不由得笑了起来:好了,借老弟穿件衣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。你喜欢就送给你了。我知道你的父亲生了重病,经济负担比较重……”
    林清的话还没有说完,白路成便惊叫道:“我父亲生病了?什么病?我怎么不知道?”
    林清吃惊地看着白路成,半天才说,“你今天是怎么了?你父亲是上个月底病的,胃癌,才做了手术。你因为父亲的病而耽误了复习,还是我给你补的课。你怎么不记得了?”
    白路成一把抓住了林清的胳膊,“林清,你救救我吧j我什么事都想不起来了!”然后,他简短地将今天发生的事情跟林清讲了一遍。
    林清听了皱起了眉头。他想了想说:“你别急,我们先来核实一下,你都哪些事记错了……”
    “不!”白路成大叫了一声。刚才发生的事情已经让他吃不消了,如果他记得的一切都与现实不符的话,那简直比挖了他的心还恐怖!
    “好吧,”林清拍了拍他的肩头,“你可能是太累了。你休息一会儿吧,反正已经考完试了。彻底放松一下,我回头再来看你。”林清说完就走了。
    白路成这会儿心里全是父亲的影子。不!绝对不可能!父亲一向健康,怎么可能得这样可怕的病!
    他抓起手机,拨了自己家的号码。电话通了,传来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:“喂,是谁呀?”
    “是我,秦……啊不,我是白路成。”白路成结结巴巴地说。
    “白路成是谁?”中年女人的声音冷冷的。
    白路成脑子一片空白,他突然说:“我是秦阳。”
    中年女人却用怪异的腔调说:“你不是秦阳。秦阳上个月出车祸死了。你是谁?我是秦阳的妈妈,你想冒充我的儿子,也太荒唐了吧。”
    真的有秦阳这个人!秦阳是真实存在的,并不是自己妄想出来的!这个人就是秦阳的妈妈。可是,她说秦阳已经死了!
    白路成想再说什么,中年女人已经挂了电话。
    绝望潮水一般淹没了白路成。他跌坐在地上:自己到底是白路成还是秦阳?
    如果他是白路成,为什么打的是秦阳家的电话?如果他是秦阳,为什么自己妈妈的声音会一点儿也不熟悉?

    梦中情人坠楼
    白路成缩在床上。他不敢去学校食堂吃饭,他怕见人,怕被人不断地拆穿记忆。他想,也许应该听林清的,说不定睡上一觉一切就会回归正常了。
    终于睡去。梦见一个美丽的女生。那个女生是白路成暗恋的对象,叫白莲子,跟白路成一个姓。
    他梦见自己牵到白莲子的手了。白莲子的手细细的柔柔的,把白路成整个都融化了。
    他们在学校的林荫道上走着。他看着她清秀的脸庞,花朵般的嘴唇,很想低头吻一下,却没想到白莲子忽然挣脱自己的手,向一旁跑去。
    原先的林荫道忽然变成了悬崖。白莲子穿了件白色的百褶裙,莲花一般坠下悬崖去。
    白路成惊醒了。他醒来之后很庆幸这是一场梦。此刻,白莲子应该在自己的宿舍里午睡吧。他松了口气,开始回味梦中与白莲子牵手的感觉,心猿意马。
    因为想再次梦见白莲子,他强迫自己睡去。却没有再梦到什么,一直睡到傍晚。
    他是被外面的混乱吵醒的。白路成迷糊着坐起来,外面的声音更响了,有一句特别清晰地传到了白路成的耳朵里:“白莲子跳楼了!”
    白路成本来不想理会外面的事情,听到这句话猛然从床上跳下来。跑到外面,他看见对面的女生宿舍楼下聚集了好多人。
    他一路奔过去,拼命挤进人群,看到躺在地上的白莲子。她真的穿了一件白色的百褶裙,像一朵莲花。却是被鲜血染红的莲花。
    白路成呆呆地看着这一切。救护车来了,两个穿白大褂的医生跳下车,跑到白莲子身边,过了一会儿对众人摇摇头:“脖子都摔断了,救不活了。”
    有女生开始大哭起来,男生们则是摇头叹息。警车早就来了,白路成看着白莲子的尸体被他们抬走。死去的白莲子身体显得更纤小了。白路成脑海里回想着他几个小时前做的那场梦:他与白莲子手牵手走在林荫道上:白莲子忽然挣脱自己的手,向一旁跑去:原先的林荫道忽然变成了悬崖;白莲子就像一朵莲花坠下悬崖……
    是巧合吗?对白路成来说,白莲子只是他的梦中情人而已。他们之间甚至连话都没有说过,因此没有任何瓜葛。白路成忽然想起梦有预见功能。难道是这样吗?白路成开始懊悔起来。如果他知道梦会成真,几个小时后白莲子会坠楼的话,他一定会去阻止这场灾难的。
    问题是:白莲子为什么会坠楼?

    漂亮妹妹不骗人
    白路成准备回宿舍的时候,忽然有人在背后拍他。转回头,是一个漂亮的女生,圆圆脸,穿着蓝花布裙,扎着马尾辫。他认出是同班的女生冯莺。这个时候他想,至少身边的人他还是记得的,而且没有记错。
    冯莺担忧地看着他问:“路成,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。你父亲的病怎样了?”
    最后一句话又是当头一棒。已经是第二个人说自己的父亲病了。白路成有过这种想法:也许这一切原本是场恶作剧。所有的人,包括老师、同学、家人都在欺骗自己,无论是什么原因。可是,冯莺会这样做吗?
    他知道冯莺一直很喜欢自己,而白路成感觉她太稚气了,一直把她当作妹妹。白路成是很喜欢这个妹妹的。
    “莺莺,”白路成喘着气问她,“莺莺你是不会骗我的,对吗?”
    冯莺睁大眼睛看着白路成:“我怎么会骗你呢?我骗你什么了?”
    白路成想了一会说:“我患了失忆症,记不起任何事情了。你告诉我,我的父亲是谁,他在哪里?”
    冯莺莺快哭出来了:“路成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?我只知道你家在青城,住在哪里我不知道。我们先去吃饭吧,你都快晕倒了。”
    青城……白路成一路都在想,自己从来都没有去过青城,象怎么可能在那里呢?自己的家应该在阳城才对。不,阳城的那个家他已经打了电话,那是死去的秦阳的家。
    他们在学校附近找了个干净的小饭馆。菜上来的时候,冯莺忽然问:“路成,你知道白莲子是怎么坠楼的吗?”
    白路成反问:“你知道?”
    冯莺点点头。

    谁的记忆出错了
    白莲子的宿舍与冯莺的宿舍对门,所以两个宿舍的人经常相互串门。下午的时候,冯莺正躺在宿舍里看小说,忽然听到一阵哭声。她跑出去,看到白莲子的宿舍门半开着,哭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。
    她走进去,看到白莲子在哭。在此之前冯莺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白莲子哭。
    说实话,因为长相出众,备受男生追捧的她有一些清高,但对冯莺她们还算温和,只是话不多。几个女生都在劝着白莲子,问她发生什么事了。
    白莲子哭得双眼通红,她穿着白色的裙子,看起来就像一只无助的小白兔。欺负小白兔的当然就是大灰狼了。可是这只大灰狼居然是晁晖!
    晁晖的他们的外语老师,大概是因为教外语,人长得也有几分老外相,因而很有女生缘。不过晁晖并不算年轻,已经有三十五六岁了,娇妻爱子都有,所以在爱慕他的女生面前一直都洁身自好。
    白莲子当时跟冯莺她们说,她跟晁晖谈恋爱已经有两年了。但是今天她去找晁晖的时候,晁晖居然对她不冷不热,并矢口否认他与白莲子有任何超越师生的关系。所以白莲子当然是伤心不已。
    女生们听了个个都是目瞪口呆。她们都不相信一直尊重的晁晖老师会做出这样的不耻之事。而更让她们惊讶的是,白莲子一口咬定晃晖的妻子早就死了,两年前死于车祸。白莲子就是在晁晖最失意的时候走近他的。
    晁晖的家在校外,女生们回想,这两年的确没有见过晃晖的妻子。难道她真的死了?但是就算晁晖真的丧偶,也不应该跟自己的学生谈恋爱,这有违校规校纪。而现在白莲子当众说出来,显然是对晁晖的报复,想让他身败名裂。
    出乎她们意料的是,白莲子竟然在伤心之时跳下了六层楼,当场死亡。
    冯莺说完,白路成想了一会说:“晁晖是清白的。”
    “什么?”冯莺又一次睁大了眼睛。
    白路成说:“我如果猜得没错,白莲子应该像我一样发生了奇怪的事情。”接着,他把自己今天给林清说的话跟冯莺重复了一遍,只不过隐瞒了他梦见白莲子坠崖的事。暗恋白莲子是白路成心底最隐秘的事,他不想别人知道,特别是冯莺。
    最后白路成说:“白莲子应该和我一样,记忆发生了混乱。她居然有了一段与晁晖发生恋情的记忆。当然,事情也许有另一种可能,是晁晖的记忆发生了错乱,他失去了一段与白莲子发生恋情的记忆。”
    冯莺听得心惊肉跳,可她一点主意都没有。还是白路成说:“这样,今天晚上我们先去找晁晖老师问个究竟,然后明天早上我去学生处查一下我青城家的地址,我得去看看我生病的父亲。”
    这样说的时候,白路成突然十分害怕。他现在已经对父亲没有了任何概念。恐怕他找到父亲的时候,面对着的会是一个陌生人!

    记忆错乱症
    晚上八点的时候,白路成和冯莺找到了晁晖的家。
    三年前刚入校的时候,他们曾经一起去晁晖家吃过饭。印象中,晁晖的妻子齐云是个娴静的少妇,喜欢抿着嘴笑,晁晖则喜欢怜爱地轻抚她的发梢。看起来他们感情深厚。她真的死了吗?
    门铃响到第三声的时候,防盗门后面的木门开了,开门的是晁晖的儿子凡凡。几年不见,小家伙长高了好多。凡凡扭过头喊:“妈妈!有人来了!”
    凡凡喊“妈妈”的时候,白路成和冯莺都有些头大。等到齐云出现的时候,两个人终于确定晁晖的妻子还活着,并没有所谓的车祸。
    是死去的白莲子真的发生了记忆错乱,还是晁晖故意对白莲子撒谎?凭直觉,应该是前者。
    看来齐云的记性很好,居然对他们两人有印象。她说:“你们是晁老师的学生吧,请进。”说着打开了防盗门。
    两人互相看了一眼,白路成问:“晁老师在家吗?”
    齐云愣了一下,反问:“你们不是晁老师的学生吗?他上个月失踪了,你们不知道?”
    这句话太出乎意料了,以至于两个人一时都没明白齐云说的是什么。还是冯莺反应比较快一些,她说:“失踪了?不可能啊。我昨天还在学校里看见过他
    冯莺的话没说完,齐云猛然抓住了冯莺的手:‘你昨天看见他了9他在哪里?”
    冯莺说:“他昨天还在监考呢。而且考试前一直在给我们上课。”
    齐云的头不住地摇着:“不可能!他上个月就失踪了,所有的人都找不到他。他怎么会一直在给你们上课?”
    冯莺和白路成意识到问题严重了。白路成也记得晁晖一直在学校里正常上课的,根本没有失踪。所以,眼前的齐云很可能也得了记忆错乱症!
    否则,就是冯莺和自己记错了。晁晖一直在给他们上课这个记忆是错误的。但自己记错是可能的,冯莺也记错了吗?到底谁有记忆差错,是所有人,还是少数人?是一直以来的现象大家没有发觉,还是刚刚出的问题?
    白路成的脑子混乱了片刻,忽然看到了凡凡。这个时候,几个人都已经本能地走进了齐云的家。白路成拉住凡凡的手问:“你爸爸呢?”他这样问,是想多一个人确定事情的真相,哪怕只是个孩子。孩子应该是不会说谎的。
    凡凡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说:“爸爸上班去了。”
    白路成继续问:“那你最后一次见到爸爸是什么时候呢?”
    凡凡说:“今天早上。今天早上是爸爸把我送到幼儿园的。他走的时候,我还跟他说再见呢。”
    白路成吐出了一口气。目前看来,他们三个人的记忆是一致的:晁老师没有失踪,齐云的记忆是错误的。
    齐云则重重地打了凡凡一巴掌:“小孩子不能撒谎!”
    凡凡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:“妈妈,我没有撒谎!今天早上真的是爸爸把我送到幼儿园的!”
    齐云火上浇油,想再去打凡凡,白路成一把将凡凡拉在他的身后:“师母,凡凡没有说谎。如果你不相信,你可以想一想,今天早上是谁把凡凡送到幼儿园的。”
    齐云的脑子里一片空白。早上是谁把凡凡送到幼儿园的?她真的想不起来了,但她能够肯定,绝对不是自己!然而不是自己是谁呢?难道真的……
    白路成看到齐云迷茫的样子,说:“师母,你可能得了记忆错乱症。你的记忆产生了错乱,记忆不再可靠,很多事情都不是你以为的那样。”
    “你说什么?”齐云如坠入雾中。正在这时,门开了,进来的不是别人,正是晁晖!
    齐云看见晁晖,叫了一声他的名字就扑了上去,抱着他哭了起来:“他们都说你没有失踪,是真的吗?你真的回来了吗?”
    可是晃晖却惊骇得往后退了好几步。他用惊恐的眼睛看着齐云,喃喃地说:“云儿,你……你复活了?”
    白路成和冯莺忽然想到,白莲子临死前曾经说晁晖的妻子两年前已经死了。看来白莲子也有一定程度的记忆错乱,或者,她错乱得更加厉害,甚至错记她与晁晖有隐秘的恋情。
    而晁晖也错记齐云已经死了,所以看到活生生的齐云,以为她复活,因此如此惊骇。
    白路成感觉脑袋里进了无数只蜜蜂,他知道不只自己的脑袋错乱了,整个世界都错乱了!

    记得比失忆更残酷
    林清的脑袋里一共杀死了10个病毒。冯莺帮林清摘下了帽子。
    与晁晖和齐云不同的是,林清杀毒结束之后,并没有急于睡觉,而是一把抓住冯莺问:“小文呢?小文呢?”
    冯莺吃惊地看着林清,心想:坏了,脑袋复原的林清记忆恢复,想起了关于死去的女朋友文洁的一切!
    林清忽然高喊了一声“小文”,这一声喊得撕心裂肺。林清跌跌撞撞地从床上下来,鞋也没穿,就往外跑。
    冯莺一把抓住林清问:“林清,你要去哪里?”
    林清泪流满面地看着冯莺说:“小文,我要去找小文。”
    冯莺尽量平静地说:“林清,小文已经走了,你要坚强一些!”
    林清摇摇头:“那个帽子从头上摘下来之后,我就忽然想起来我和小文三年来的一切一切。而我竟然在失忆的状态下,残忍地对小文否认了我的记忆。我原本这么爱小文,却伤了她的心!小文也是那么爱我,所以她的心脏无法承受我的遗忘!是我害死了小文!我要去找小文!”
    林清说到这里的时候,似乎冷静了许多。但他却用更加疯狂的力量挣脱了冯莺,向外冲去。冯莺在后面边喊边追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    病房在十二楼。林清一直用疯狂的速度冲到走廊尽头的阳台上,在一片惊叫声中,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……
    冯莺见状,腿一软,跌坐在地。
    她再也无法承受这一切了,脑袋一阵眩晕,于是昏睡过去。
    有时候,记得比失忆更残酷。失忆可以活下去,记得却生不如死,所以结局只有一死。
    有人跳楼了!晁晖、齐云和博士被惊天动地的混乱所惊醒。他们在走廊上发现了昏睡过去的冯莺,于是将她扶进病房放在床上。晃晖想,博士杀毒的方法已经成功了,所以即使冯莺睡过去,被白路成梦见,染上记忆错乱症,也会被博士治好。
    晃晖和齐云拉着博士下楼去,看到血泊中的林清的尸首。
    晁晖心痛不已。这已经是因为记忆错乱症而死去的第三个人了。心痛中晁晖一拳打在博士胸口上,恕吼道:“都是你!你是杀人凶手!他们都是被你杀死的!”
    博士用迷惑且惊恐的表情看着晁晖问:“你是谁?我刚才睡着了,怎么醒来会在这里?”
    晁晖脑袋里“嗡”了一声,他急道:“你装什么糊涂?不是你给白路成输入了带有病毒的记忆吗?”
    博士摇摇头:“你说什么我不明白,我不认识你说的什么白路成,更不知道什么带病毒的记忆。你认错人了吧?”
    还是齐云反应快些。她对晁晖说:“一定是博士刚才太累睡着了,被昏迷中的白路成梦见,所以也染上了记忆错乱症。所以,他现在记不得发生的这一切了!”
    晁晖醒悟过来,跟博士讲了发生的一切。博士却是将信将疑,晁晖拉着他去了刚才的病房,指着搁在床上的那个帽子说:“就是这个,你是用它把记忆输入白路成的大脑,也是用它把我们几个人大脑里的病毒杀死的。”
    博士呆呆地看着这个帽子,看着上面复杂的按钮,茫然失措。他呆呆地说:“我已经忘了我曾经发明的这个东西,更不知道它是怎么使用的……”
    博士说完,又自言自语道:“我还有什么忘记的吗?我是谁呢?”他说着,摸了摸口袋,从里面掏出一张纸。
    这张纸就是他跟自路成签订的自愿接受记忆输入试验的协议。
    博士显然又被打击了。他痛苦地蹲在地上,敲打着自己的脑袋。
    悲剧仍在继续
    白路成还在昏迷中。
    冯莺在睡了六个小时之后,茫然地睁开了眼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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